反派影评

反派影评去了今年的圣丹斯——可它和传说中差距太大了……

2018-01-31


编者按:按说这是一件大事——“反派影评”申请了之前结束的圣丹斯电影报道资格,而且最终也拿到了媒体证。这还是反派影评第一次作为一家自媒体出现在这样级别的电影节上(其实是任何级别)。福利就是,思源拿着这个权限并不高的记者证在圣丹斯免费看了10天电影(除了一部VR电影自费),省去了3000-3500美元的通票费用。而这篇文章就算是他作为一个“临时电影记者”的回馈吧,毕竟天下没有白去的电影节。

图注:“FanpieFilm”记者思源的圣丹斯电影节记者证!

关于圣丹斯:北美最大的先锋不独立电影节

每次和美国同学聊起西宁FIRST影展,为了方便介绍,我都会把它称作“中国的圣丹斯电影节”,结果发现轮到向大家介绍“真·圣丹斯”的时候,我却一时词穷。在这个所谓“电影已死”、“好莱坞六大变五大”的时代,圣丹斯最初的标签——北美最大独立电影节,已经显得有些过时了。


图注:2018年圣丹斯放映片头由各国语言的文字组成,中文也没有少(只有简体)


圣丹斯的官网上写着电影节成立之初的宗旨:培养美国电影行业中独立和勇敢的声音。的确,如果严格遵照”独立电影“的字面意思—非“好莱坞六大”制片的电影—如今的圣丹斯仍然保持着与大制片厂绝缘的特质,但随着Netflix, Amazon,甚至Unity等更庞大的科技巨头的加入,或许我们需要给所谓的”独立“打上一个问号。


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圣丹斯开幕当天“世界首映”单元放映的第一部电影《私人生活》:这部电影由波米大爱的《狐狸猎手》的制片公司Likely Story拍摄,900万美金投资却全部来自Netflix。事实上,电影拍摄前Netflix就已经看过了剧本,并通过其几亿用户的观看数据预估出这本子能赚大概一千多万,所以只要成本在一千万以下,导演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是的,这又是一部通过“大数据”算计的电影,但我实在不想用“大数据”这个词。这种“自由独立”的新制片模式也可以换句话说成“万恶资本主义的市场选择”。看过《私人生活》的朋友,无一不认为它是一部很适合全家在线观看、并且可以随时暂停的浪漫喜剧——好像就是为Netflix专门拍的一样。

图注:圣丹斯“世界首映”单元开幕电影《私人生活》导演塔玛拉·詹金斯(前)与圣丹斯电影节主选片人John Cooper(后)。


如果说圣丹斯和传统流媒体巨头之间的亲密关系只是我的阴谋论,它与新媒体行业巨头Unity的合作可就是摆在了台面上。Unity是提供VR/AR等交互电影制作工具的垄断公司之一,也是今年圣丹斯电影节的主要赞助商。传统电影单元以外,圣丹斯还有全美最有名的、所谓“探索电影未来”的新媒体单元:New Frontier。在今年随处可见的圣丹斯小册子上,“New Frontier单元中70%的作品都由Unity制作 ”这行字被印在了极其显眼的位置,不免给人一种既是球员又当裁判的感觉。


在官网上能发现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如今的圣丹斯与成立之初时只针对传统电影业的倾向不同——它早已经把自己的使命改为了帮助一切在电影、戏剧和数字媒体行业的讲故事的人(storyteller)。除了每年的电影单元,圣丹斯还同时囊括独立电视剧单元Indie Episodic、新媒体单元New Frontier,以及支持独立音乐人的Music Cafe单元。可惜的是,目前简体中文媒体对圣丹斯电影单元们的报道都不够全面,就更不用说其他的部分了。除了由贾樟柯监制、李安的儿子李淳主演,华裔导演阎羽茜的华语电影《海上浮城》入围“国际剧情片”单元之外,还有一部香港短片《眼袋》入围了“动画短片单元”。同时,一部大陆短片《小巨人》和一部台湾短片《你的圆神庙烂爆了 (Your Spiritual Temple Sucks)》入围了本届圣丹斯的VR单元。希望“反派影评”不是唯一提及它们的华语媒体。

图注:本届圣丹斯电影的口号与其丑到闻名的蓝橙配色。


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感觉, 在和其他去过圣丹斯的朋友交流后发现:“先锋”这个词不约而同成为了我们形容圣丹斯的一个标签。大家甚至开玩笑说:在FIRST还在与中国电影审查搏斗的时候,圣丹斯已经开始忙着拯救世界电影的未来了。结合上述内容,圣丹斯之所以能与新型科技巨头之间达成密切合作也就不难理解了。

圣丹斯亲身感受:没有地方Park的Park City

圣丹斯的主要举办地是美国犹他州一个以滑雪闻名的小城“帕克城”(Park City)。和其他所有承办大电影节的小城市一样,当地的基础设施根本没有办法很好地接纳短期内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与媒体:食宿价格暴涨,路上挤满了人,商店也里大多都挂上了“电影节特(别贵)价”的牌子。为了省钱,我住在了离Park City30分钟车程的犹他州首府盐湖城,结果尴尬地发现每天开车过去之后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找到停车位。还有另外一个令人不解的事情:每年电影节期间都会还会有不知名群众从外地赶来,冒着天价住宿滑雪,在大街上看到这些倒霉蛋脸上的尴尬表情也是让人有些想笑。

图注:圣丹斯街头不明真相的滑雪群众。


对于影迷而言,参加圣丹斯最诱人的应该就是可以提前一年看到精彩的独立电影。去年圣丹斯之后大火的《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年底才在北美公开上映,很多电影甚至根本都没有院线放映的机会,直接转到Netflix之类的流媒体。与更加有名的、也开在小镇上的戛纳电影节的不对公众开放不同,圣丹斯是对观众公开售票的。不过如果你不买超贵的通票,结果是和去不售票的戛纳一样的——因为普通观众在电影节的前半段基本一张票也拿不到。圣丹斯开放售票当天,我傻傻地在电脑面前守了半小时,第一时间冲进售票界面,正要庆幸不用从网上排队时,发现前半程电影节几乎所有的场次都显示“已售完”——大部分票早已都预留给了片方、媒体和圣丹斯的资深会员观众。

图注:圣丹斯的通票价格对于屌丝影迷来说并不友好……


这里就要说到,每年为期10天的圣丹斯以5天为界,均分为上下两部分,买电影节通票的话,圣丹斯官方也把通票分为了上下两个半程。几乎所有重要电影都会在前5天首映——这也是电影节最热闹的时候,片方剧组和媒体几乎会全数到场。而电影节后半部分,因为大部分电影已然放映过好几轮,该看的行业内人士也早就看完撤回纽约洛杉矶,电影票可以随便买,食宿也会便宜许多。所以,如果有其它影迷想去圣丹斯,又不想凑热闹,不妨等到电影节后半程再去,整个行程都会轻松许多。

图注:圣丹斯商店的周边五花八门,想象一下妈妈穿着圣丹斯围裙给你做饭的样子……


想去体验热闹的电影节前半程又买不到票的朋友也不用担心,圣丹斯有我见过最强大和方便的网上排队系统。只要下载圣丹斯电影节的app,在想看的电影开始两小时前登陆app选择排队,你就基本可以看到所有想看的电影,因为有相当一部分持票的电影人和片方人员不会到场。在圣丹斯每场电影开始十五分钟前,工作人员会根据影厅的空座数量,依照app上电子排队的顺序让观众入场,直到把座位都填满。几天圣丹斯下来,多亏用这个方法从网上及时排队,我只有一场电影没有看成,这也证明了大老远跑去Park City这个小镇子看电影的狂热影迷并不多。

图注:圣丹斯每场排队等余票的观众。


圣丹斯每年光各电影单元加起来就有100多部,短短十天的时间里,就算不吃不喝从早看到晚的观众都难免大半错过,更不必说每天要开车往返以及提前在观众等候区排队的我了。正在写稿的我仍然因为错过了今年“午夜(Midnight Madness)”单元中口碑爆表的恐怖片《遗传厄运》而后悔不已,不过好在基本看到了本届圣丹斯所有饱受关注的话题之作。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与各大科技公司合作密切,圣丹斯相对最重要的“北美剧情竞赛”单元中的16部电影仍然全部是独立制作,大部分都是自编自导,11部为处女长片,同时包括伊桑·霍克和保伦·达诺这些早已成名演员的导演处女作。 本届圣丹斯“北美剧情竞赛”单元中的所有电影,没有一部能在电影节前找到发行公司。

荐片环节—以下电影值得关注!

1、《别急,他不会走很远的》(Don’t Worry, He Won’t Get Far on Foot)简介:格斯·范·桑特毫无疑问是今年参加圣丹斯最大牌的导演,新片卡司也是特别豪华:华金·菲尼斯(《她》)、鲁妮·玛拉、乔纳·希尔(不光脱离了烂仔帮傍上了各种大导,还成功在电影里减了肥),当然还有著名喜剧演员杰克·布莱克。影片讲述了波特兰(也是导演的家乡)已故漫画家约翰•卡拉汉(John Callahan)的传记故事,他因酒驾车祸四肢瘫痪。圣丹斯首映之外,本片还入围了今年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在一群新导演的处女作中间,格斯·范·桑特毫无顾忌地秀了一把自己的导演水平——片中那不知道多少条关于主人公的时间线来回穿插,让人眼花缭乱。

2、《狂野生活》(Wildlife)
简介:我一直是保罗·达诺的粉丝,但万万没想到,他的导演处女作《狂野生活》竟然是今年圣丹斯最受关注的电影。首映场没有放出一张观众票(据我所知今年圣丹斯的唯一一场),所有业内的电影人和媒体挤满了能坐将近两千人的圣丹斯主会场。《狂野生活》由保罗·达诺和他的女友根据同名小说改编,故事有关美国北部小镇上三口之家中夫妻的感情危机。饰演儿子的艾德·奥克森博尔德(Ed Oxenbould)只有17岁,杰克·吉伦哈尔扮演片中没出息的父亲(是的,他又演了一个“小受”),凯瑞·穆里根扮演戏里有些神经敏感的母亲。我看完的反应与很多北美媒体类似:合作过PTA、保罗·索伦蒂诺、奉俊昊等等世界各国名导的保罗·达诺或许不是最好的编剧,但绝对会成为一个牛逼导演!


3、《布雷兹》(Blaze)图注:伊桑·霍克在圣丹斯的音乐演出。

简介:《布雷兹》是今年圣丹斯另一知名演员伊桑·霍克首次转型导演的电影。有趣的是,和格斯·范·桑特一样,伊桑·霍克也选择了自己家乡的已故艺术家——已故乡村歌手布雷兹的传记改编,恰巧也是多条故事线交叉进行。跟老练到有些无聊的老导演相比,伊桑·霍克的这部传记片就显得可爱了很多。本片的主演新人演员Benjamin Dickey也获得了这次圣丹斯的最佳表演奖。


4、《海上浮城》

简介:《海上浮城》是唯一入围今年圣丹斯的华语长片电影,并且还拿到了龙标。前面介绍过:电影的导演是一名中国出生美国长大、教育履历极其光鲜的女孩子阎羽茜,影片由新一届全国人大代表贾樟柯担任监制,李安之子“李淳”、《天注定》主演李梦和老演员邬君梅主演。或许是因为导演之前有在《华尔街日报》做记者的经历,《海上浮城》是一个结合了强拆、上海松江死猪、贫富差距、白人崇拜等种种中国社会问题的魔幻现实主义(这是个和“大数据”一样恶心的词)电影。可能是导演在海外长大的缘故,即便摄影十分漂亮,电影还是充满了东方主义猎奇色彩的种种奇怪情节和台词,引得我和不少其他中国观众频频扶额……图注:圣丹斯送记者的水壶一个,连保温杯都不是!

(以上所有照片均为思源本人拍摄;本文特别感谢“深焦”柳莺女士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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